一个人的遭遇-----大病而后作

2010-08-11 随笔

人生病之时,大多孤独.此刻即使身边高朋亲友都在,也无法阻挡得了那种亘古以来就已蛰伏于人类血液之中的孤独与恐慌.仿佛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你与整个世界之间高树,纵是外边如何喧嚣吵闹,也侵袭不了你,你亦难以触摸得到外面,两不相扰.

因为每一个生病了的人都是一个人,一个人遭受疾病,一个人面对整个平常熟悉此刻却又陌生的世界.此刻人便如汪洋中的一颗草芥,渺小无依,一切平常未有负面情绪都一起涌上,将你淹没.空间,时间都被断绝开来.凄凄惨惨戚戚.

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会是怎样?

我忽的想起一个人,他曾经一个人过,且一定刻骨铭心.

他是我的曾祖父,他一个人,凄清孤苦,当时惟有怀中冰冷的尸体与他相伴.

曾祖母得了大概是瘟疫一类的病,死了,在生完孩子后的一两年里.全村的人都怕了,跑了,躲起来了,年幼的孩子也被带走.都走了.

曾祖父未走.

他留下了,他舍不得妻子,冒着生命的危险,留下了.

一个人,面对已经死了的妻子,面对着一个已经空了的村庄.这,会是如何的凄凉境地?

我无法知晓当时曾祖父的心情了,不过,曾祖父应该会哭吧.此时,周边无人,且逢如此的遭遇,一个男人若是落泪,是谁都无法责备的.悲歌慷慨,而后亲手将心爱的发妻,新婚不久的发妻,埋了.

曾祖父的境遇,自然是令人伤感无限的.当更多的时候,人们一个人的遭遇多不会是这样的绝境,他们大多只是遭遇孤独.

孤独并非只是坏事.

孤独可以滋生的,是玄思.孤苦无依,所以就只能用苦思,用记忆,用飘飘渺渺,虚虚无无的精神,思想,去抵御这种自心中升起的寂寞滋味.

众人在一起,可以讨论,可以交流,却从来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思考.真正的思考,都是一个人的时候迸发的,用寂寞和孤独换来的.

独乐乐不若众乐乐,这句话是错的.其实更多的时候,人多,反而把心思弄杂了,不复澄净了.

所以相比喧喧闹闹,繁繁华华,我倒是更愿意一个人.

带着深潭一样的心的一个人.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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